胡佛是大萧条时期的美国总统,在中国的词汇中“倒霉蛋”来称呼他比较贴切,在四年的任期内就触发了大萧条。
前一篇文章中说到(如松:特朗普闯进“中东坟场”,繁荣泡沫灰飞烟末),美国战后四次重大的经济危机都与油价的短期暴涨紧密相关,在1973-1975、1980-1982、2000、2008年的危机中,国际油价分别上涨了300%、200%、200%以上和140%。
人类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是能源获取和利用方式的进步,正是这种进步,让我们学会了使用火,然后从草木灰时代、游牧时代、农耕时代过渡到工业时代,这意味着人均占有能源水平的不断提高和能源使用方式的不断进步,工业革命、互联网革命以及AI革命都是如此,也都是其中的一部分,而AI革命可以看做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电力革命的2.0版本。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从事的经济活动从表面看起来错综复杂,但却又十分简单,每个国家的经济活动要么是能源开采,要么就是能源的加工与利用,因此,除了能源生产国之外的其它经济体都可以看做是一间“能源加工与利用公司”。当今时代虽然能源的概念已经极大地拓展,太阳能、风能、核能、地热能等都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但化石能源(石油、天然气、煤炭)依旧是最主要地能源,而且在电力之外的领域还依旧是不可替代的。
然后就有了石油租金(煤炭租金、天然气租金,以下统称为能源租金)这样的概念,下图是世界银行公布的过去五十多年来石油、煤炭租金的走势图,四次大型危机都发生在石油煤炭租金最高的时点。


石油租金=石油销售收入−石油开采成本,煤炭和天然气租金以此类推。
石油开采成本在短期内可以看做是基本不变的,石油租金的多少就直接取决于油价,这个租金是由“能源加工与利用公司”来支付的,也是这间公司的成本。
也就是说,每间“能源加工与利用公司”(即主要依赖进口能源的经济体)的经济活动收益即与自身的资本投资收益率有关,也与自己需要支付的“能源租金”多少有关。
经济活动总会体现出复苏→繁荣→衰退→萧条(谷底)→再次复苏这种最经典、最广泛的周期性规律。
当一国的经济周期达到末端、资本投资收益率达到很低水平之时,油价总会适时响应,然后酿成经济危机:
第一,经济周期达到末端、资本投资收益率下降到很低的水平之后,全社会创造的经济增加值就会萎缩甚至跌成负数,但当代经济本质上依靠债务驱动,当经济增加值萎缩之后,国家、企业和家庭就会面临债务错配,然后就会面临去杠杆的压力,就会导致经济危机或萧条。
此时,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会下降甚至亏损,也会面去杠杆的压力,股市等资产价格就会承压。
第二,到了经济周期的萧条阶段之后,由于资本投资收益率下降,企业开始面临投资风险,风险意识就会上升,经济活动中的资本就开始外溢。
这些外溢资本中的一部分会进入股市,驱动股指加速上涨。由于股指涨速加快,可以覆盖短期融资成本,证券杠杆率就开始上升,驱动股指涨势进一步加速,所以,任何股灾最终都死于杠杆,这是不变的规则。
目前的美股就已经处于这种状态,证券杠杆率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参考下图;

当今时代使用的是主权性质的纸币,他们本质上是银行券。由于纸币本身在物理上并无价值,当经济活动中的资本投资收益率足够低之时,意味着经济活动为纸币注入价值的能力下降,纸币就会面临信用危机。相对银行券来说,能源(能源币)、黄金(货币)是银行券的保证金,是银行券的底层资产,此时就会有大量的纸币资金进入底层资产中避险,就会驱动油价等能源价格,这当然意味着能源租金的上升。
随着能源租金的上升,“能源加工与利用公司”真实获得的经济收益就会进一步下降,并有很大概率跌成负数(GDP萎缩),经济活动陷入更深度的危机或萧条,金融体系和上市企业的去杠杆压力进一步加剧,股市进一步承压。
2000年和2008年,油价分别在1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内上涨200%以上和140%,就与这一因素紧密相关。
因此,经济周期到了末端之后,一般总会伴随以原油为主的能源货币(这是马斯克的用语)和黄金货币价格的上涨,这是避险的需要,但也进一步加剧了危机,这是由当代纸币本质上是银行券这一性质决定的。
第三,如果在经济周期的末端引爆战争,导致油价的涨势加剧,无疑就会让“能源加工与利用公司”支付更高的“能源租金”,就会加剧去杠杆进程,让危机加剧。
相反,如果在经济周期的复苏和繁荣阶段油价出现上涨,就会被认为是需求驱动的正常现象,一般都不会带来严重的去杠杆压力,比如2009年至2011年、2020年至2022年初油价都出现上涨,有些时点的涨速还比较快,但由于当时并不是经济周期的末端,就不会导致危机或萧条。
今天,美国的CPI和核心CPI已经初步体现出鳄鱼嘴现象(参考如松:鳄鱼嘴,才是机遇);而美国证券杠杆率已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参考上面的图),这很可能意味着已经到了次贷危机之后经济周期的末端,而油价正在受到避险需求和美伊战争的双重驱动,目前美国和伊朗除了攻击对方的军事基地之外,都开始无底线地攻击对方的能源、电力、淡水、桥梁等关键基础设施,让两国之间的仇恨不断加深,很容易导致战争扩大化和长期化,让油价逐渐失控,再加上全球化之后政府企业和家庭的债务率都在高位,美国还在面临政府债务危机(本质是美元的信用危机),当这些因素叠加之后,一旦开启去杠杆进程就很可能触发大型经济危机。
所以特朗普说,自己不想成为(大萧条时期的)胡佛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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