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达利欧的一段话:
“所有伟大的技术变革都会产生泡沫,没有人能够完全准确判断。你要么投入大量资金来抢占市场份额,不去担心花的是否太多,要么投入不足,然后失去市场份额。”
历史上几乎所有具有颠覆性的技术创新都曾经创造巨大的财富,同时也引发过市场狂热。从铁路建设热潮,到个人电脑革命,再到互联网泡沫,每一次重大技术进步都吸引海量资本涌入,并推动相关企业估值大幅攀升。然后,在经历快速增长后,市场最终都会回归现实,泡沫随之破裂。
达利欧认为,AI目前正沿着类似的路径发展,虽然人工智能有望大幅提升生产效率并重塑经济结构,但资本市场对AI前景的反应可能已经超出其实际落地速度,投资者往往高估新技术在短期内带来的影响,却低估其长期变革能力,而这种心理正是泡沫形成的重要原因。
上面都是达利欧的讲话内容。
从如松的理解来说,所有的泡沫本质上都是利率现象,下图是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历史走势图,也就是美元的利率走势图。

在利率下降周期形成的是资产价格泡沫,包括1929年的美国股市和房地产泡沫破裂,直接引发了美国和全球的大萧条;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2008年的房地产泡沫破裂;以及正在运行的科技泡沫,这些都属于利率下降周期形成打的资产价格泡沫。
在利率上升周期则形成货币泡沫,每一次货币危机都是货币泡沫破裂的过程,包括1960年第一次美元危机;1968年的第二次美元危机;1971年8月15日美元解除与黄金之间固定的兑换关系,这是又一次美元危机,危机爆发就是货币泡泡面破裂。
利率下降周期的危机发生在贷款方,以市场为主体,而利率上升周期的危机发生在货币发行方。
为什么伟大的技术进步都会形成泡沫,达利欧已经讲述的十分清楚,本质上是商业化社会和人性所决定的。在商业化社会中,如果在新技术领域不能奋勇向前,就会被投资人抛弃,贪婪是所有人更是投资人的本性,最终就注定要形成泡沫。
从社会运转来说,泡沫的形成和破裂更是必然。所有的技术革命本质上都是创造性破坏,破坏的是原来的社会财富分配模式,破坏的是原有社会的供给结构,等等。最典型的是,AI革命像历次工业革命一样都是能源革命,这意味着能源需求的爆发性增长,也意味着一些关键材料需求的爆发性增长,这会对原来的供给平衡造成破坏;如今的美国经济已经是以需求为主导的,当AI破坏了原有的社会财富分配模式之后,就会破坏需求进而破坏经济稳定。这就在AI的前面形成一堵墙,当能源等供给体系、社会需求体系无法满足AI的发展之时,就开始撞墙,就会制约AI的投资收益,当AI投资活动无法的资金流无法形成闭环之时,泡沫就会轰然破裂。
虽然咱不知道泡沫在哪一天破裂,但现在却已经逼近泡沫破裂的最后关口。在2024年以前,美国的科技巨头不断抛售现金回购自家的股票,这是推动股价上升的过程,是吹泡沫的过程;现在,包括谷歌、META、微软、甲骨文等大型公司在内都在出售股权或通过债券进行融资,这是抛售股权获取现金的过程,这是AI投资无法实现资金流闭环的必然选择,这是泡沫已经难以为继的表现。


泡沫破裂当然还离不开油价。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国际油价在一年多时间内的涨幅约200%,WTI油价从1998年底的最低点每桶10.3美元上涨至约30美元,见上图上,直接推动2000年2月之前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快速上升,见上图下,这意味着融资利率的飙升,最终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今年以来油价的涨幅也已经达到50%以上,这意味着融资利率的上升和大型科技企业融资成本的上升,油价在未来一年左右的时间内继续明显上涨将是极大概率事件,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让我们拭目以待。历史虽然不会重复,但总会押韵,源于资产价格泡沫是低利率现象,当油价驱动国债收益率和利率快速走高之时,就很容易成为刺穿泡沫的手术刀。
AI技术注定是伟大的革命,在未来半个世纪或更长的时间内会深刻地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但所有的新技术革命首先都是创造性破坏,破坏的是原有的生产模式、社会财富分配体系、社会供给体系等,就注定会形成泡沫,只要是泡沫最终都会破裂。
上面都是本篇文章的序幕。
泡沫破裂意味着什么?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是1980年之后利率不断走低的结果,本次科技泡沫的形成是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之后利率不断走低的结果。
泡沫破裂,意味着本国资本投资收益率的暴跌,这是泡沫破裂的根本含义。
根据美联储的数据,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导致美国非金融企业部门的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整体暴跌的幅度约在2%至4%之间。此外,泡沫破裂也会在金融体系内部积累大量的坏账。
换句话说,科技泡沫破裂本质上引爆的就是一场纸币危机!
当代主权性质的纸币,从物理上来说几乎没有价值,只有投入到经济活动中产生对应的GDP之后,才会被经济活动赋予价值,才成为货币并成为支付手段。换句话说,经济活动为纸币赋予价值的能力,就决定了纸币的价值,当经济活动中的资本投资收益率上升之时,纸币的价值就会上升,相反,一旦一国的资本投资收益率下跌,就就会导致本币价值的下跌。
泡沫破裂,意味着过去的经济增长模式难以为继,就意味着资产投资收益率的暴跌,这就形成一场纸币危机。所以,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贵金属、石油等大宗商品正式开启了牛市,这是美元纸币危机(或加速贬值)带来的当然结果。
如果今天再次出现以AI为主导的科技泡沫的破裂,虽然同样意味着资本投资收益率暴跌并引爆纸币价值危机,但很可能又与互联网泡沫破裂有所不同:
第一,2000年美国的政府负债率还在55.6%的低水平上,泡沫破裂不会危及财政,相反,财政还有能力救助泡沫破裂引发的危机。可现在,美国政府的负债率已经是120%以上,泡沫破裂必然导致经济收缩,这会放大政府的财政赤字,会直接加重财政危机,甚至直接引爆债务危机。
第二,虽然2000年危机爆发之前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出现了快速上涨,但自80年代初期形成的国债收益率下降的总体趋势并未遭到破坏,这就意味着不存在纸币危机。可今天,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摆脱了80年代初期形成的下降趋势,债务危机爆发会导致国债收益率加速上升,有可能引爆美元纸币危机。
第三,2000年,美国的产业空心化还不那么严重,但经过本世纪的二十多年,随着丝绸国制造业的飞速崛起,美国的产业空心化已经更为严重,当科技泡沫破裂之时,美国经济很可能会遭遇更严重的萧条。萧条就会导致美国的消费收缩,进而将萧条蔓延至其它地区。
第四,这是全球化解体的时代,也是全球产业链断裂的时代,大国之间制裁与反制裁愈演愈烈,这会对每个国家的经济造成更严重的破坏,加重泡沫破裂带来的危机。
所以,未来的危机并不是互联网泡沫破裂或次贷危机的重演,而是多重危机的叠加,是贷款人危机与货币发行人危机的重叠。所以达利欧认为世界很可能正面临这一场大萧条类似的危机,他也不断用1936年描述今天的地缘政治格局。
过去数年,贵金属、原油等能源、铜等大宗商品价格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上涨,这很可能只是序幕。泡沫破裂之后,随着资本投资收益率的下降导致美元价值的下跌,也随着政府债务危机和美元危机的压力日益加剧,随着全球产业链解体所导致的危机叠加,很可能才会开启真正的牛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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