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丝绸统计局的数据,1965年全国粮食单产是126.5公斤/亩,饥荒在那个年代属于家常便饭,2025年的对应数据是399.1公斤/亩,单产增长了216%,1965年的人口总数是7.25亿,而目前的人口约14亿,人口增长了93%,粮食单产增长的速度远远跑赢了人口增长的速度,再加上迈入工业化社会之后有能力进口大豆等短缺品种,让丝绸人均粮食供给量大幅提升,也就基本告别了饥荒。
我在前面已经谈到过,1970年以前的传统农耕模式下,农业基本是靠天吃饭的能源获取活动,不仅单产很低,而且还受到气候因素的严重影响导致单产的波动很大,这时的农业是典型的传统农业,让饥荒成为常态。但进入工业化社会之后,日益充足的肥料为农作物提供了充沛的营养素,电力、水利、农药得到充足的保证之后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抵御恶劣气候带来的冲击,农机的普遍使用缩短了播种收割期也同时延长了生长期,再加上1980年之后气候变暖让植物的生长期延长,这就推动了农业单产的大幅增长,也让产量更加稳定。所以,工业化基础上的农业虽然依旧依赖植物的光合作用,但已经十分接近能源加工厂的属性(把化石能源加工成农产品),接近于大生产模式的工业化农业。工业化农业的日渐普及让很多国家基本解决了饥荒问题,也是支撑20世纪人口大爆炸的基础,参考下图的全球人口变化曲线,从19世纪中期开始世界人口增长曲线变得日益陡峭,这就是人口大爆炸的含义。

但未来的两年内,全球农业和农产品价格将遭遇三大挑战。
第一,美伊战争从2月28日爆发,不仅极大地推动了能源与天然气价格,还造成了肥料短缺,而三至五月恰恰是北半球的施肥季节,由于现代农业更类似是能源加工厂,石油与天然气价格的上涨和肥料短缺会在未来一两年内推动农产品价格。未来,石油天然气价格涨幅越大,对农产品价格的推动力也越强。
这一点是确定性。
第二,厄尔尼诺是影响全球农业活动的重要气候现象。
过去我们经历过多次厄尔尼诺现象,但这些厄尔尼诺现象中中东太平洋海温偏高的幅度都在2度以内,对工业化农业的冲击力有限。但未来的厄尔尼诺峰值时期中东太平洋海温的偏高幅度有可能达到3-4度,该数据将明显超过1997-1998年长江大洪水年份的2.8度,而且有可能形成一场150年来最强的厄尔尼诺,可与1877-1878年的超强厄尔尼诺相比甚至犹有过之,参考(如松:臭名昭著的厄尔尼诺,又来了),这很可能对全球的农业活动带来猛烈的冲击,这一点是最需要非常警惕的。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地球气候普遍转暖,而超强厄尔尼诺的到来会在短期内迅速提升地表气温,刚刚在尼泊尔发生的泥石流就与这一因素紧密相关。
2015年尼泊尔8.1级大地震严重破坏了喜马拉雅山区的岩体稳定性,大量山体被震松、震裂,为泥石流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固体碎屑物源。在泥石流发生之前,当地冰山上一块古老的大型冰川因气温上升而破碎、融化,然后形成巨大的堰塞湖,这个堰塞湖积水很多,泥土、碎石和冰块形成天然堤坝把它挡在一处凹陷处。某日可能因坝口冰块融化、土质侵蚀或小型地震而发生溃坝,大量的水、泥土、碎石、冰块混合物从冰山上自上而下急坠1200米,形成高速的泥石流奔腾而下,给人们的生命财产带来严重的损失,参考下图。

熟悉冰川的朋友可以看见这些冰块有冰川上特有的蓝色冰,这是因冰层压力导致冰的密度很大,形成蓝色,它会在融化数天后失去颜色变成普通的冰块,参考下图。

2000年之后内陆地区降水普遍增多,这就推动了地下水位上升,比如过去已经完全干涸的塔里木河现在又有了河水,大片绿色植被开始恢复,地下水位上升就是最大的原因。由于冰川加速融化,也因为降水增加,自2005年以来青海湖的面积已经扩大了10%以上,湖面水位平均每年上涨近20厘米之多,这些当然是人们努力进行环境治理的结果,但持续的气候变化却是基础。
第三,是人祸。
所有商品价格都是由纸币表示的,农产品也一样。
在过去四十多年中,当代世界使用主权债券为抵押来发行美元等纸币,每当机构需要进行纸币避险时,就会优先买入美债等主权债券,这一时期的美债等主权债券是无风险债券,让美元的信用比较稳定,也就极大地抑制了商品和农产品价格的涨幅。
今天,还有哪家机构在需要避险时会选择主动买入美债、日债等中长期主权债券?这种行为日渐减少,源于这些主权债券已经逐步成为风险债券,而风险债券无法继续充当纸币发行的保证金,因此,这就是纸币逐渐丧失发行保证金的过程,是纸币贬值压力加速释放的周期,而过去数年的黄金牛市就是纸币加速贬值的表达方式之一。
加速贬值的纸币会给农产品的价格上涨插上翅膀。
1971年8月,尼克松总统解除了黄金与美元之间的固定兑换关系,这意味着美元失去了保证金开始放飞自我,结果在1972年至1973年推动了一场农产品大牛市(当时也伴随着普遍的气象干旱)。
纸币加速贬值将从两方面推动农产品价格:首先,当代农业已经是能源加工厂,当美元加速贬值之时化石能源价格就会上升,化肥、农药、种子、农资、水电、燃料价格都会上涨,就会推动了农产品价格;其次,农产品价格是以美元表示的,当美元加速贬值之时就会推动终端价格。
这一点与“第一”一样,也是确定性。
上述三因素决定,未来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将演绎一场农产品牛市,而且是与1980年之后截然不同的牛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