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文章接着上一篇(如松:黑天鹅,齐步走!)。
黄金价格自2022年三季度启动牛市,意味着美元价值开始进行重置,这是美国政府负债率和国债收益率达到双高位置的结果。衡量美元价值的有两个标尺,其一是金价,其二是社会总供给价格。此时,如果美元采取独自贬值的方式进行货币价值重置,就会导致本土通胀率的快速上升和非美货币升值,而非美货币升值就会导致对美元资产尤其是对美债的集中抛售,这显然是美国人无法承受的。既然无法通过美元独自贬值对货币价值进行重置,就只能推动社会总供给价格上升进而变相对货币价值进行重置。而油价基本代表着社会总供给价格,所以要推动社会总供给价格上升就需要中东战争,而且需要长期的战争。中东战争爆发之后油价暴涨,全球所有主要国家的社会总供给价格都会暴涨,这意味着所有主要国家的主权货币价值同步暴跌,也就消除了非美国家甩卖美元资产的动力,尤其可以避免美债遭到集中抛售,这是核心问题。
所以就看到,美伊战争打响之后美元指数不跌反涨,这就成功化解了美元资产的抛售压力。但这是拉欧亚国家下水的手段,原油供给不足正在严重打击欧亚各国的经济活动,所以,在战争过程中一些盟友开始与美国反目,最主要就是西班牙,其它国家大多都做壁上观,英国、德国等甚至更愿意看到特朗普在这场军事行动中闹出的笑话。
之所以形成这样的结果,就源于这场战争是损人利己的战争。当然,如果特朗普最终在中东战败、美军灰溜溜地撤出波斯湾周边地区,就不仅损人,还会损自己,但这是后话。

上图是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和通胀率走势图,也就是市场利率走势图。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市场利率就出现了反复下降的走势,在经济不断增长、收入水平不断提高、利率反复下降的历史时期,无论政府、企业还是家庭的负债率都会上升,这是毋庸置疑的,美国政府今天的超高负债率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形成的。
不仅美国,其它国家也不能例外,丝绸国改开初期家庭部门几乎没有债务,八九十年代的利率水平很高,但此后随着经济发展、人们收入水平不断上升以及RMB利率的不断下降,下图是RMB一年期存款利率走势图,这就推动了家庭和个人负债率的不断上升,到今天,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负债几乎就算不上是正常人。

也就是说,经过全球化、尤其是次贷危机后的超低利率周期之后,世界各国政府、企业和家庭的负债率都来到了高位,这点十分重要。
此时,一旦石油危机开始蔓延,后果是严重的。
人们看待石油危机总是从价格的视角来分析,这是片面的。前面的文章已经分析过,以美伊战争导致的波斯湾石油天然气损失速度,全球商业石油储备在5月中下旬就会耗尽,到那时,全球都会面临石油天然气供给缺口,与之相伴的就是基础石化产品、化肥、农药等的方面的短缺,然后会进一步蔓延至所有工农业领域和服务活动,最终就会刺激所有商品价格,而燃油价格的上涨仅仅是一方面而。但人们的收入水平却不会在短期内出现明显改变,商品价格上升就会紧缩家庭和企业的资产负债表,这些负债主体的偿债能力就会下降,然后就会引爆金融体系和企业与家庭部门的债务危机。
美国的今天已经是以消费为主导的经济体,当债务压力开始显现之时,家庭部门的支付能力就会下降,消费就会低迷甚至萎缩,对经济活动带来进一步的压力,让危机进一步深入。
本人深刻地怀疑,美国的科技巨头也在这场危机之中。
人工智能军备竞赛正在摧毁大型科技公司的现金流:Microsoft、Amazon、Alphabet、Meta和Oracle的自由现金流合计在2024年底达到约3000亿美元的峰值,预计2026年将降至接近于零。因此,到2027年,微软、Meta、Alphabet和亚马逊的自由现金流利润率预计将分别降至约16%、约3%、0%和-2%。这些科技企业自由现金流的崩溃是由于2026年预计约715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所致,这一数字比2025年创纪录的水平还要增长70%以上。
此处的自由现金流是指公司在支付运营和投资后剩余的现金,而目前,人工智能领域的支出几乎消耗了所有自由现金流。为了弥补资金缺口,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向债券市场。美国银行预测,2026年投资级债券发行量将达到约1750亿美元。此时,一旦融资利率大幅攀升就会导致融资成本快速攀升,那些现金流薄弱的科技公司就会陷入困境。
事实上,利率上涨的脚步并不遥远,参考下图,他们分别是近期美国十年期和三十年期国债收益率走势图,明显正在形成向上突破之势。


当市场出现重大转变信号之时,英国往往会领先一步,下图是英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走势图,已经向上突破了。

或许有朋友会说,在2022年至2023年间也曾经出现一轮通胀与利率水平的快速上涨,虽然导致了美股的下跌,但债务市场却并未暴露问题。根源在于,疫情危机是社会危机,美国政府通过大额财政支出给家庭发钱、以及冻结家庭贷款利息支出等手段化解了债务压力,但现在,政府已经不再具备进行大额支出给家庭发钱的能力,在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如果通过财政支出给负债家庭发钱以应对债务问题就会面临道德风险(相当于负债少或没有债务之人会受到歧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债务错配,就是石油危机引发经济危机的深刻根源,也是1973年石油危机之后迅速引发经济危机的根源。一旦债务错配导致的危机集中爆发之时,银行就会处于风口浪尖。美国银行是巴菲特持有了五十年的重仓股,但上个季度巴菲特集中减持了两只股票,其一是苹果,减持的原因当然是估值过高和增速放缓;其二就是美国银行,而且已经连续第六个季度减持,减持该股的原因或许就是债务错配问题爆发之后会给银行业带来严重的问题。
但这场危机很可能又不仅仅是债务错配所带来的问题,还有地缘政治恶化导致全球产业链加速断裂、财政悬崖共同形成的结果,这是一场复合形态的惨烈危机,对社会的冲击力度有可能会超过次贷危机。
最后还要说明,一说到危机就会有人忧心忡忡,危机的存在是经济活动中的正常形态,没必要回避,只需坦然应对。同时,危机既是危也是机,如果没有这样的危机,今天的巴菲特依旧保存着约4000亿美元的现金就变得毫无意义,他等待的就是这样的难得机遇,这种数十年不遇的机遇总是令人非常期盼并激动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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